猫不写

随心产粮,作品常变,性向不定,风格不限

酒店 [下](杉八杉)

虽然难产,但还是生出来了!

实际更新的[下]篇内容(R有)

   戳图片!

不能看的话请告诉我。AO3注册还有4天……


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受(只是飞机),但杉浦会更主动一点。

随手附上实况截图_(:D」∠)_


酒店 [上](杉八杉)

试图开新篇。

虽然标题写的杉八杉,但不确定后面会不会出现有明显杉八倾向的剧情。如果有的话会有预警(应该会是外链,暗示),请放心。

与前篇文章稍有关联,十二章微量剧透,大概也许……无伤大雅?

勿转_(:3」∠)_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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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,八神为了自己所接下的侦探委托感到后悔。

如果不是对方开具的报酬实在丰厚,手头也的确发紧,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种情形。

“那么,请问两位客人需要怎样的套间呢?如有需要,我可以帮忙介绍的哦?”

绑着利落丸子头的女性询问道,笑容可掬。她坐在有些浮夸的柜台后,双手得体地交叠于台上,面对两人神态自然——自然得都显得有点不自然了。八神摸了摸鼻子,不敢去留意余光里另一个人的存在,低声回应道:“……8层的房间,最好是靠近电梯的。”

“嗯,也要做好体力不支方便离开的准备。”

不太想注意到的家伙突然开口接话了。八神咬着牙悄悄“啧”了一声,忍不住又抬手搓了鼻子。某人居然还转过脸来向他确认:“你说对吧,八神桑?”

对个头啊,这家伙。

此刻说着恼人的话的杉浦,脸上正挂着颇为飒爽的笑容。充满挪揄意味地与瞪过来的八神回视后,杉浦转回脸,发现负责登记的前台小姐脸上显出了不甚确定的神情。

“请容许我再确认一遍,‘8层的房间’,对吗?”她的话语依然得体,语气却听不出是担忧还是好笑,“请原谅,我看两位都是新面孔,初次就尝试这样的套间,会不会有些不好驾驭呢?”

“所以说问那么多做什么,就要8层的房间!”过于窘迫的境地令八神忍不住抬高了声音。杉浦忙向前台小姐圆着场,侧目看他一眼,眼神竟像是在责难他不够冷静。

啊,真是气人啊,这家伙!

如果不是松金组突然出事,海藤哥赶去帮忙东的事情,此时站在这里的人就不用是我了。

虽然,以海藤哥的个性,估计也会一边微笑,一边劝他来和冷战中的杉浦重拾“兄弟情”的吧……

八神想着想着撇了撇嘴角。呵,也对,海藤哥又不知道杉浦这家伙都做了什么。

前些日子刚忄青色暗示过自己的杉浦正俯在柜台上,兴致盎然地在与前台小姐交流。八神从他侧脸上移开视线的时候,目光正巧扫到了他撅着的臀部。

靠。

倒吸着气走上前去,被放到视线死角中的杉浦刚好跟他搭话:“她说我们必须签这个协议,八神桑,该怎么办?”

八神叹着气拿起笔:“还能怎么办,签吧。”他粗略扫过那些标注着“如有意外本店概不负责”的条款,咬紧牙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杉浦也在他后面签了,放下笔便接过前台小姐递来的房卡,朝着已经大步走开的八神跟了过去。前台小姐“房内提供有补充精力的饮料,请参考价目表使用”的温馨提示从后方飘来。而侦探先生表情僵硬地按着电梯按钮,一连戳了好几下,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光景。

于是杉浦没忍住笑出了气声,果然收到了一记怒目。

“请镇定些,八神桑。谁都想不到那位夫人最后居然是和一个S出轨。”刚一走进电梯,杉浦便像终于憋不住了一样开口,“委托的先生也很吃惊吧?不然像这种地方,普通人哪里看得出是情趣酒店?”

电梯里萦绕着奇妙的香气,让人有些窒息。疲惫地吐出一口气,八神并不想接他的话。

起初以为只是简单的跟踪,加上拍摄出轨证据,却没想到后来牵扯出了“夫人有特殊性癖”这样的麻烦事。想要拒绝的时候委托人还开出了高十倍的诱人薪资,要的就是一张“尊夫人和出轨者切实地处于酒店内部”的照片

本想用无人机,奈何这酒店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,连窗户都是用的单面镜子。探出开启“秘密套房”的暗号就已费了自己不少心力,现如今还不得不假扮情侣潜入进来……拜托真冬或者纱织到这种地方未免太过尴尬;找星野的话,《同事务所前后辈律师竟是这种关系》的文章怕是明天就要出版头条;所以找来杉浦,都商量好了让他和海藤哥一组混进来,海藤哥却突然有急事。

不甘心地扫了扫杉浦的方向,对方正仔细地研究电梯壁上的消防逃生图。八神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——抓来的人手都这样认真了,自己却在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。

再怎么不愿意,现如今也只能把握好这难得的机会了。于是电梯一停八神便走了出去,离开与杉浦共处的密闭空间令他感觉释然了些。

“801……啊,就是这一间了,八神桑。”

杉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八神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:“不要叫我的名字!万一被目标听到了,今天可就白来了。”

“是……哦?”杉浦翘着的嘴角在他手下露出,看上去对这次碰触早有预谋。八神扶着额不想理会他,注意到刚刚电梯到达时没有提示铃声,恐怕不能拿这个作为目标出现的参考。

不过刚刚杉浦看的消防逃生图他也看了,这是唯一的一台电梯。目标欢娱过后选择走楼梯的可能性不大,所以只要看好这一处的动向,就能抓拍到他们进入电梯的瞬间。

希望一切顺利吧。

 

眼看着杉浦先一步走进了房间,八神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。进去的时候随手一带,门就关上了,整个房间随即被笼罩在黑暗中。

“好黑!”

杉浦微弱的惊呼从身旁传来。对了,这家伙好像怕黑。将回一军的八神勾了勾嘴角,在对方“能不能劳烦你开个灯八神桑”的恳求中摸出了手机。

打开屏幕光,错过正前方的杉浦略显惊恐的脸,八神快速地找到了房卡的插入口。接通电源的时候杉浦长舒了一口气,向他道谢;而八神反倒不知该接什么话好,只得背过身去顺着猫眼观察门外的情况。

很好。通向电梯的光景从这里可以一览无余。

满意地确认了一遍,八神回头向无所事事的杉浦开口:“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。辛苦你了。”

“就是说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了?”杉浦靠在墙边看他,不确定地抬了下眉毛。八神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后便转回身,继续查看猫眼外部。身后杉浦伸懒腰的叹息声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,化为片刻的停顿之后,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。

“怎么了,杉浦!”

可别出事啊!闻声,八神立刻放弃监视冲进房间内部。完好无损的杉浦腆着一张脸与他相对,避开八神逐渐阴下来的脸色小声地“哎呀……”起来。

“‘哎呀’个什么劲啊你,杉浦!”

“真是……不好意思,八神桑。”心虚地别过头,杉浦手指向一侧的物什,“我是看到了那个才……虽说早有心理准备,但果然还是很有冲击力啊,对我来说。”

八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视线尴尬地从一众皮革金属制品上滑过,最终停在墙边的一台纟交刑架上。

这房间很大,而且特殊主题套间有这种东西并不奇怪。但看到它的一瞬间八神便了然了。恰好是情趣酒店后身的某个地方,正是类似的东西给杉浦留下了不好的回忆。

当时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,根本不知道杉浦身上会发生什么。

“如果那时八神桑没有及时赶到,我恐怕就……”此刻两人所想的同步率还真是高。八神安抚性地拍了拍杉浦的肩膀,道你休息会儿吧,我先去监视了。

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,听着像是杉浦躺上了床。八神刚对上猫眼片刻,便听得杉浦又是一声大叫。他有些恼火地折返抱怨着“又是怎样”,却看到蜷缩着的杉浦在床上滚来滚去,颇为痛苦地笑成一团。

这似乎有些矛盾。八神想再观察一会儿,就听到杉浦磕磕绊绊的求助声:“八、八神桑,拜托你了……哈哈哈……扶我、扶我起来……好痒……”

一头雾水地快速将杉浦扶起,八神凝视着蹲在地上喘气的杉浦,搞不懂对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。后者平定呼吸才站起身与他对视,笑得绯红的俊秀脸庞配上游移的目光,再加上这微妙的所处地,看得八神也莫名窘迫了起来。

“那个床,有问题。”杉浦说道。八神闻言立刻将手放在床铺上查看。

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“看来光用手摸似乎不行,八神桑。”杉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“要不要像我一样,躺上去试试?”

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?如此腹诽着,八神念在眼见为实,便脱去鞋子躺卧在床上。

床面自己动起来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,随后便意识到了这是什么——床铺自带的按摩功能,恐怕是用作“运动”后的放松吧。

还别说,这按摩还蛮舒服。漫起来的松弛感中,近期因缺觉而劳累的肌肉逐渐舒缓,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下来。八神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沉醉其中,猛地想起自己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;然而刚弹起身,就被伸来的一只手按了回去。

“八神桑最近一直都是一副忙碌的样子,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?”罪魁祸首按着他的肩膀,仿佛事不关己般提出建议,“监视的事情我会负责的,一有动向就立刻通知你。八神桑先休息一会儿——但是,请不要睡着。”

那可不好办到。八神又试图挣扎了下,然而过于舒适的按摩令他无法离开这张床的吸引。

最后他自暴自弃地倒在床铺上重新闭上眼,嘟囔一句“交给你了”,换来的是耳侧一句轻柔的“晚安,八神桑”。然后,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盖上了他的身体,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体温随之覆满了上身。

说起来,那天晚上杉浦最后说的也是这句话……思绪不老实地缠绕,却被席卷而来的困意打断。八神尽全力睁了睁眼皮,便再也无法控制它们,不甘心地阖紧了。


面具(杉八杉)

太冷了,我枯了(指天气)

 

初次尝试所以清水,含剧透,建议了解游戏全部剧情再阅读。

勿转_(:3」∠)_

 


 

“咔嚓”。

 

相机的快门声被夜总会的喧嚣所淹没。八神警惕了望了一眼正为他斟酒的女公关——还好,这个不甚熟练的新人似乎并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。

 

粗略地确认过照片的可辨识度,八神收好手机,向耳麦里的杉浦说出了暗号。听到对方回应没有保安注意这边,八神便赶紧推开还在靠近他劝酒的女公关,付了高昂的酒钱,起身离开了夜总会。

 

踏出店门,又走出一条街远,八神这才摘掉了伪装用的墨镜和帽子,疲惫地吐出一口长气。

 

任务完成。

 

他又确认了一遍手机里的证据,没有任何问题,目标的脸和动作都清楚地拍到了。

 

“在禁止拍照的夜总会拍下丈夫肆意玩乐的证据”……真是累人的委托。

 

自从成功帮绫部辩护,赢下了“第三个”无罪,自己的侦探工作就变得异常困难了起来。印刷自己照片的报纸铺天盖地,不换装根本难以隐蔽自己的存在。走在路上都会有崇拜者突然搭讪。刚刚在夜总会如果没有变装,估计也会被那些保安和女公关一眼认出身份的吧。

 

虽然后两个无罪辩护最后都没能落到自己头上,可人们偏偏就要这样认为,让他出不想出的风头。

 

啊,好累。好想吸烟。

 

“啪嗒。”

 

正这么想着,随着不大的声响,负责监视情况的杉浦从高处的房檐上跳下,猫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他旁边。

 

瞧见杉浦,八神只好暂时打消了吸烟的念头。毕竟是海藤哥不在,强行从家中拉来帮忙的人手。对方是不吸烟者,此时还是该考虑下他的感受。

 

杉浦也瞧他一眼,比了个拇指表示一切顺利,看见恢复原貌的八神,便顺手把自己的面具也脱了下来。白皙的清秀脸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被染上各种色彩,光影交叠,看起来不甚真实。

 

八神没忍住多看了两眼,醒过神来才发觉,杉浦已经回望着自己微笑了许久。

 

“怎么了,八神桑?我脸上有不干胶?”对方走近自己站着的墙角,一半的面容随着步伐被招牌的阴影笼罩。

 

“没、没有,就是觉得,这家的指名费和酒钱真贵啊。不愧是请了这么多保安的店。”

 

杉浦没有搭话。他估计监视得很辛苦吧?八神干咳一声,试图随便转移个话题,低头时目光扫到了对方手中的面具,“你的面具……蛮有名的,是以‘盖伊•福克斯’为原型的吧?”

 

“嗯,不愧是八神桑。”点点头表示肯定,杉浦将面具递向八神手里,“许多人都知道这面具的出处是《V字仇杀队》,但了解它原型的人则少了不少。那位英国历史上的革命英雄,赋予这个面具的意义是……”

 

“反抗。”八神接过话头。杉浦勾起嘴角表示认同:“反抗世界,反抗一切。这是我在那时……十分热衷的东西。”

 

似乎勾起了他不愿提起的往事,八神感觉应该出手打断,“等等,杉浦……”却被杉浦塞入手中的面具拦了一道。

 

“当时我只想着姐姐被大久保‘杀了’的事情——啊,当然。”杉浦似乎也累了,自顾自地说了起来,“我现在知道并不是大久保。然而那时,除了我的家人,所有人都仅仅把这起案件当成饭后的谈资。”

 

他的视线游移,上扬嘴角渐渐被痛苦的记忆抹平:“‘恩爱男友竟是连续杀人魔’,‘都怪她没长眼找了个杀人犯’‘明明还有几分姿色,不如去做女公关’……我不明白这世上人类的恶意为何竟可锋利至此。每次在网路上看到他们事不关己的讨论,就令我作呕。” 

 

能想象得到那种情形。八神垂下眉眼,想着这一切的发生与自己不无关系。

 

虽说如此,现在也不是该谈这些的时候。八神按住今晚格外话多的杉浦的肩膀:“杉浦,我们先回事务所,这些到那时……”

 

“八神桑!小心,好像是那些保安!”

 

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。八神赶忙将杉浦拉得近了些。两个人藏匿在小巷尽头的黑暗中,看着寥寥几个黑影在巷口徘徊了片刻,终于分散离开了。

 

八神松了一口气:“好险,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身份吗。”紧绷的神经松弛,他这才发现杉浦正保持着一个暧昧的姿势倚在他怀里,赶紧松手将他送回原处。

 

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挣扎,似乎正沉浸在悲伤之中。黯淡的光随着他的移动重新照向他的脸。那上面蔓延着回忆的苦涩,未能被微弱的光芒驱走半分。

 

“母亲一直在难过哭泣,而父亲缚身于姐姐的后事之中,没有闲暇顾忌我。我一直宅在家里,本来也只有姐姐对我很温柔。然而她走了。‘凶手’已在铁窗之后,我无从发泄,所以才一时糊涂,加入了盗窃集团,戴起这个面具。起初是为了惩恶扬善,然而后来,他们居然……”

 

杉浦说着说着,停了下来,侧着脸拉低了兜帽。他未被阴影覆盖的上半张脸也不再明晰。即使八神稍微弯下腰,也看不见他躲闪着的表情。

 

无论何时说到这件事,八神都会觉得,是他亏欠了杉浦许多。这起初是个干净的孩子,未被社会的污渍沾染,一心爱着自己的家人,后来却险些被信任着的窃贼同伴绑票(接受委托的还是自己)。若是他早前能坚定些,相信大久保是清白的,像之后那样仔细搜集证据的话,或许就能早些洗脱大久保的罪名。即使不能及时揪出真凶,也不至于让杉浦……做出让他自己后悔的事。

 

“喂,八神桑。”对方突然的开口让八神有些措手不及,“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,万一被好不容易骗走的保安大叔发现了,可就是白来一趟了。”

 

“说的也是。”八神答应着,明白机会难得。他向着抢先跑出小巷的杉浦奔跑,不自禁握拳的手感觉到了硬物的触感——杉浦的面具还在他手里。

 

待会再还给他吧,赶路要紧。拿起来不方便,八神随手将面具罩在脸上,跟着杉浦离开了夜总会。

 


 

两人一路跑回事务所。杉浦连气都没怎么喘,这让匀着呼吸的八神感到好奇。

 

“你不是说,一开始一直宅在家里?”

 

八神冷不丁的询问令杉浦一愣:“是……有这回事。”

 

“那你现在这身手,当时就已经有了?”

 

“哈、哈,八神桑说笑了。”杉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挠着头转身打开了电灯,“起初我只在网路上调查姐姐的事情,后来发现这实在太过局限,而且信息真真假假。所以,我只好东奔西走搜集可信的情报,一晃几年,然后就……”

 

“就练就了现在这样的身手?”八神挑眉看他,肌肉的活动令他感到眼皮有些重。杉浦见状却突然凑近了他。

 

“咦?八神桑,你戴着我的面具啊?刚刚太黑我都没注意到。”明明是在生硬地转移话题,杉浦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高深莫测。眯起的桃花眼目光迷离,顺着面具的眼孔直往里面的八神看。

 

有些不自然地拉开了距离,八神抬手想摘掉面具,不料被另外一个人的手指按住。“等一下八神桑,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,就当是工作后的放松,如何?”

 

“哈?放松?可是我很困了。”抱怨没能得到重视,对方坏笑着坐到了他八神对面的沙发上:“不会花很长时间的。因为八神桑一直不苟言笑,所以我也想借此机会,稍微帮八神桑锻炼一下面部表情。”

 

“为什么?没必要锻炼那种东西吧?”

 

“对跟踪和监听会有帮助吧?像是‘长着一张扑克脸的帅气侦探’这种特征,真的不会太好认了吗?就像今天……?”

 

双方各执一词,若不是八神实在很困,恐怕不会轻易作出让步:“随便你吧……要怎么做?”潜台词就是要怎么样你才放我去睡觉?

 

“很简单,只要八神桑模仿我的表情就好了——啊啊,不要摘掉面具。”对方的手指又一次恼人地抵住了面具的移动,“‘要练表情,首先要练眼神’,有句话是这么说的。所以如果透过面具也能看出八神桑的喜怒哀乐的话,就算是合格了。”

 

谁说过啊?!颇有些无厘头的解释让八神几乎想下了逐客令,然而念在杉浦今晚伤心,还帮了他的忙,便也不好再说什么。他撑着困倦的双眼努力辨认着面具外杉浦的神色。咧到嘴根的微笑——那就笑一笑,耸起眉毛的沮丧——好吧拉拉嘴角,我的眼神真的有变化?

 

困倦令八神有些丧失耐心,杉浦却在这时嘟起了嘴巴。这是什么表情,耍脾气?还挺适合他这张脸……可我这大叔会有机会露出这种小女孩一样的表情吗?

 

算了,他要玩就陪他玩一下吧。学着杉浦的模样噘了噘嘴,意料之外的坚硬感旋即抵上了嘴唇。对面的杉浦突然收起了之前那种夸张的表情,翘起嘴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。八神长叹一口气,拼命瞪大自己的双眼,凑到杉浦面前与他对视。

 

“这样可以了吗?我的眼神有够期待吗?”他有些不悦地质问,扯掉面具丢回杉浦怀里。对方捡起面具端详了一阵,忽然对着正伸起懒腰的八神开口:“八神桑,你刚刚,碰到了吗?”

 

“啊?”懒腰伸得浑身舒坦,让八神一下子没听清他在说什么。他低头一看,杉浦嘴边挂着谜样的狡黠微笑,将面具扣回脸上,又是自顾自地开了口:“有点湿湿的……看来是碰到了啊。”

 

“你在说什么?”困得大脑混沌,八神一屁股跌回沙发上,甚至懒得再抬头看杉浦。对方片刻没有发言。八神正准备就这么直接躺下的时候,却忽然听到一句轻而飘忽的声音。

 

“八神桑的嘴唇。”

 

嘴唇?什……什么?

 

“碰到了,面具。”随后便是几不可闻的一点亲吻声。

 

杉浦的危险发言,令方才还缠着自己不放的困倦猛地一消而散。八神猛地直起腰,不可置信地瞪着杉浦。后者隔着面具回望他,看不到表情,可那眼神实在是……

 

实在是……无法形容的炽热。

 

“八神桑好像还是很内疚,对我的事。”杉浦慢悠悠地开了口,眼神不离八神半分,“在我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。八神桑已经为我姐姐的案子做了够多了,何况真凶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,与大久保的误会也解开了,就算是愧疚,也应该由我来。”

 

“哈?你?”

 

“我一直在欺骗你吧?还有海藤他们。”终于转开目光,杉浦向后倚靠在沙发上,看上去像是很想睡在那里,“抢了你的手机,再利用八神桑对我的注意,戴着名为‘杉浦’的面具,逐渐渗透到你们之中。我本想好好搜集一番你的不作为,用来让你清醒清醒。反正像你这种冒牌律师绝对有一堆把柄在,我总有一天会让你栽进去,却没想到……”

 

他似乎苦笑了一声,隔着面具听不太清晰:“却没想到,栽进去的人是我。”

 

电灯白晃晃的灯光忽地一闪,电流不稳的滋啦声刺破了凝固着的氛围。杉浦低下头望了望八神,对方已经神色复杂地瞪了他很久,正是他以前期待看到的那种,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的表情。

 

虽然现在看到并不会太开心,但……还是稍微有点成就感的。

 

“那么,我先告辞了,八神桑。”轻快地拍了拍沙发扶手,杉浦错开八神紧迫的目光站起身,走向事务所的门边。他回头再次与惊诧之中的八神对望,窗外的车灯一闪而过,勾勒出阴影中的身形,却也掩不出他眼中奕奕的光彩。

 

“晚安,八神桑。”临别前,白皙的手指被抬起,于面具的唇形上轻轻抚过。八神眼睁睁瞧着他步履轻快地消失在门后,尚不能——不愿去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 

杉浦今晚说了很多话,出奇的多。每一句听起来都似乎联系着,可自己却摸不透其中的逻辑。

 

真的是摸不透吗?还是自己……

 

这混蛋……是在恶作剧!被他摆了一道啊!

 

他强硬地对自己下定了结论,小心避开了某个令人心慌的可能。然而那一抹抚在嘴唇处的暗示,着实无法让人不去在意。瘙痒般的心虚感仍在提醒着他,就像是他起初逃避对寺泽家亲属的道歉那样,现如今,面对寺泽文也,他也依然在……

 

可恶!

 

带着怒气将自己摔到沙发上,八神蜷起双腿,努力忽视心中的不安定感。

 

像这种事情,不是现在该想的。为了明天的工作,必要做的应是好好休息。

 

这是一个可信的理由。如此肯定着,八神尽力掏空了思维,在沙发上松弛了身体,于朦胧的迷惘焦虑中,等待睡梦的降临。